爬行记

连岳说：“我甚至觉得，相爱的人住在一起就行了，婚姻的形式大可取消，这样最单纯，不必取悦与忍受对方的父母，不必有年节的送往迎来，不必有许多想当然的干涉，而且也更有利于对付房产税。”连岳说的是他自己对于婚姻与爱情的看法。关于这个，大约十个人里能有七八种不同的意见。不同的意见形成来源于他们各自不同的出生环境、经历境遇，社会及文化影响，其作用力也因人而异，很难说谁的意见是最好的，只能说谁的意见对于谁来说也许是较为适合的。

现代社会里信息太多，人们似乎更容易迷失，丢掉了自己的主张。什么是幸福？怎样对于自己来说是合适的？应不应该始终追求最好的东西？需要放弃个人观念而向约定俗成的规矩妥协吗？

在这种盲目与迷失中，大多数人在辗转和犹豫过后，都选择了服从社会环境的期待。谈恋爱是因为年龄不小了；结婚是因为大家都认为到现在应该成家；买房子是因为要讨老婆；讨老婆是因为传宗接代、社会压力、朋友都婚了…………幸福的意义是什么？这真是我们需要的吗？

跟朋友聊天时发现，几乎绝大部分人的婚姻都是出于“应该”，而不是“需要”。仿佛我们的幸福只有经过他人认定之后才能算得上是真的。如果别人表示否认，认为你在那种情况下不可能幸福得起来的话，你就也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那每天的快乐是实实在在的呢，或只是心灵制造的幻觉？

我常问结了婚的朋友一个问题，就是身边的人都在说，要结婚，不要单身，但结婚之后的生活真的会比单身的时候好很多吗？得到的答案普遍都是：各有利弊。如此看来，一种生活方式和另一种生活方式相比，带给人们的幸福感并不会相差得太多，而人们之所以会纷纷选择结婚、唾弃独身，只是因为结婚变成了一种公民义务、一种社会责任，一种“正常人的生存模式”。每个人生下来就必须遵循“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工作、结婚、生子……”的循环模式，偏离这条道路的人就是“不正常”的，就会被动地遭受身边人的关注、劝诫、催促、逼迫、同情、歧视。整个社会以及当事人共同努力，给自己画定了一个圈子，所有行为都被要求限定于其中，不可逾矩。而人们也就理所当然地遵照这个模式生活，因为这就是最省心省力的道路，想要逾越，需要太多艰辛和挣扎，以及，视而不见周围人的目光。但是，当多数人心安理得地走在这条既定的道路上的时候，他们也许甚至没有用挑一件衣服的时间来想想，是否可以忽略掉这个圈子，看看眼前更多不一样的选择和可能性，或许会发现一条更适合自己去走的路。

很多人生中的选择也是同样。黄碧云说：“如果有天我们湮没在人潮之中，庸碌一生，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努力要活得丰盛。”如果我们不因种种顾虑、压力和目光把自己限定住，不给自己画定一个圈子而蜷缩在其中，世界那么大，生活原本是应该更丰盛的，不是么？

冬天說來就來了。天氣預報說，明天氣溫驟降10度，而我還沒有一件感覺可以穿出門的暖和衣服。還在前幾年，我對北京的季節變化并不會太抵觸。而今年開始，忽然變得有點害怕過冬。我就像一個被送到幼兒園而不願進去的孩子，賴在門口死命拖著媽媽的手，似乎只要不讓媽媽走，就能免於面對陌生面孔的無助感。然而幼兒園始終是要上的，冬天也始終是要來的。我就是這樣被秋天拖著，跌跌撞撞來到冬天的門口，滿臉的驚慌和狼狽。

遠在1500公里外的重慶，此時還在秋季，2009年11月7日，重慶市育才中學七十周年校慶的日子。去了的同學有的用手機上QQ跟我描述學校的情況，有的也發來幾張照片誘惑我一下。這次校慶看上去辦得很隆重。我還記得十年前的六十周年，我們還是高一的在校生。每個人發給兩堆氣球，預備在活動需要的時候象徵性地揮舞以壯場面。我坐在隊伍的最後一排。那個時候CD剛調來育才沒多久，他和冰菡坐在後面的臺階上看。冰菡想要我們的氣球，CD就跟她指了指我，讓她來找我要。我把全部的氣球都給了她，這個可愛的孩子驚喜地跟我道謝，然後朝她爸爸跑過去。我回頭看看CD，他也沖我點頭笑了笑。那時還遠沒有現在這麼熟，只是感覺較投緣，不過因為終究出乎意外，這件事記得很清楚。現在想起來，感覺其實還不太久的事情，竟然已經過去了十年。CD來育才十年了。想起他初來的一兩年畢竟艱難，好在都過來了。跟魚卓卓說起十年的話的時候，她也頗為感歎。這次的七十周年我們沒在學校。下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去呢。下次的校慶，我們竟然都是奔四的人了。

我大約是一個很不會說話的人。文字要勝於語言很多，雖然文字其實也并不怎麼樣，但是相比之下更顯出了語言的無趣和貧乏。更要命地是，還會間歇性失語：有時是因為面對著喜歡的人，有時是因為陌生感，有時僅僅是因為不想開口。

這些時候該怎麼辦呢？在並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交流當然是必然，但交流的方式多么有限，讓人無法選擇放棄。如果不想開口的時候便不必開口，該有多好；如果，想開口的時候，總是有話可說，總能準確地表達心中的意思，該有多好。

是原本的性格謹慎抑或自卑感？在心裡想著“是”的時候說出來的竟然是“否”，多么奇怪。即使這樣的交流也會覺得不自在，即便是面對感覺一個親切的人。找不到可以隨心所欲的方式。唯有一個人說：“不想說便不必說，只管吃就是。”這樣的人，不會有了罷。

週一例會的時候，小馬桶穿了一件很可愛的灰色毛衫，正面是一個大大的動物圖。下午閒聊間，跟小馬桶示意：你這件毛衣很可愛啊。小馬桶說，情侶裝。隨即脫了外面的皮夾克跟我們展示。原來前面的動物是一隻大大的毛絨絨的綿羊。我大大地稱讚，說真是好可愛。小馬桶又轉過身去給我們看背面，那是一個大胖羊屁股。他轉身過來，指著前面那綿羊鼻子說，本來買來沒有這個字，回家我們自己繡上去的，MIMI的羊鼻子是T字，代表TITI，我的羊鼻子是M，代表MIMI。小馬桶本來就生得一張娃娃臉，穿上這麼卡通的毛衣顯得更是孩子氣。

於是就開始說起情侶裝。大家都紛紛描繪看過的有意思的設計。當然最經典的莫過於一件祖國大陸另一間寶島臺灣的設計，還不忘加上一句臺詞：我永遠都是你的。心領神會地笑。我看見蔚藍兄臉上漾起的光彩。這種時候無論再怎樣西裝革履的嚴肅打扮，也掩飾不了心靈的青春煥發。一時之間我們都只有二十歲。

拾月拾捌日北京大風。晚上八點半我從華堂出來，差點被狂風吹跑。前進也極艱難，幾乎是勉力往前邁步，進兩步，站立不穩，又再后退一步。左手護著隨時從肩上滑下來的包，右手摟著大小的紙袋，已經再騰不出手來捂頭髮了，只好任它肆意翻飛，模樣頗為滑稽。再看看前面走過的男男女女，情況也不比我樂觀多少。橘色的四環路上，整個一“狂風大作”風景圖外加“奮勇向前”人物圖。

路邊上站著幾個修下水管道的民工模樣的人，遠遠就聽見他們操著不知是哪裡的口音在說話，我正好經過他們跟前，就見著幾個人望著我樂。等走過去了才聽見一句：“看把這人給吹得！哈哈哈~~”想想自己的樣子，可不是，基本快扶著電線杆走路了，極度缺乏形象。

走到樓下的時候，強風剛好稍停。一鼓作氣沖上臺階進到樓裡，大大鬆了口氣。頭髮已經被吹得亂七八糟，手腳也還擺著古怪的造型。自己拍著胸口樂了好一陣，才算緩過勁來，拖拖沓沓地上了電梯，心裡高興得很。

除開沙塵暴和極寒冷的天氣外，我實在愛這大風天。

現在有點發覺，如今忙忙碌碌的人們並不一定是非忙不可，也許只是爲了避免胡思亂想或者逃避無所事事的負罪感。上學的時候不太明白爲什麽工作之後的人都愛說踏上社會很多事都身不由己，現在算是明白了，大多數時候我們想做或打算去做的事，並非是必須的，而是我們只有一條可走的路，而生活還在後面驅趕著我們。

有一天吃完飯在樓下，跟山水兄聊起來關於他的QQ的事，我問你是不是不常上啊，加了你之後就沒見過人。他說有時會掛著，但基本都隱身，懶得聊。停頓片刻又補充說，覺得什麽事都沒意思。我有點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我也沉默了。他熄了煙站起來，於是兩個人各懷心事地走回去，一路無話。也不知是考完試之後突然閑下來無法適應還是受他那句話的影響，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除了工作還能興致勃勃外，其他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來。考試之前計畫的要做這個做那個也統統失了興趣，甚至是吃喝玩，甚至是看書說話，甚至是植物園和搖滾樂。我好像一下子進入了間歇選擇性自閉的狀態。後來山水兄反而安慰我說，不是所有事都是沒意思的，還是有一些事是有意思的。至於什麽事是有意思的，他也沒有說出來。我認真地想了很久，想不出來有什麽事能讓我發自內心地欣喜若狂，小時候那些得到一盒甜麥圈就感覺像過年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我們覺得日子過得不那麼理想，是因為我們欲求太盛、罪孽深重么？還是因為我們實在太閒，總揮霍大把的青春來渲染些雞毛蒜皮？

九月三十日晚北京下了點小雨。我在安貞裡等公交。看見橘色的路燈在雨霧中顯得很柔和。一時間便覺得親切，這樣的雨霧和燈光都讓人想起重慶。那些下了晚自習撐傘回家的情景，那些茫茫無際的雨線在立交橋上的高壓鈉燈的強光中紛紛飄落的樣子，還有美文的身影從那片雨霧的後面慢慢地出現。但我知道此時美文不會出現在這裡，這種缺失感在過去的記憶中出挑得分外清晰。想到有的人如果看見我此時的樣子，說不定會恨鐵不成鋼地罵我活該，我還是低頭沖自己笑了一下。

晚上在QQ上遇到洛洛，她說想念北京。我就給她發了兩張新拍的我們住的那棟樓，感覺她應該會想要看，就像我想念重慶的橋和江水，想念那些樹，濕潤的空氣，道路和房屋。洛洛果然高興。她說，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愿意在北京呆着，可能生活得并不好，也有很多抱怨，但是离不开，走了又回去。她這話正說中了我心裡的感覺：我們走在一條不歸的路上，孤獨是我們的夥伴，雖然吹著清冷的晚風，也可看見高遠的星空。不想問目的地在哪裡，我們追尋的是追尋本身。

題外閒話：

1、新浪微博的廣告有虛假宣傳誤導消費者之嫌，既然還在“試用”，怎么就成“最火”了？何況歸入的還是“溝通工具”一類，放著有手機、郵件、諸多聊天軟件在，“最火溝通工具”怎麼也輪不到你新浪微博；

2、還是說新浪。雖然我一直以自己太懶不想換來換去為藉口拒絕更換博客，但最近鋪天蓋地的陌生人留言和好友請求終於讓我對新浪博客徹底死心了，今天起正式開始考慮更換博客事宜；

3、最近看《潛伏》，故事是不錯的，我就愛看這類鬥智鬥勇輾轉迂迴的電視。不過今天看到脆皮和站長老婆去觀音寺上香的時候很吃了一驚，脆皮說：“我們家老餘就是個二百五！”我才知道，二百五這個詞早在那個年代就開始用了啊，我小時候剛學會用這詞的時候，還竊以為自己很時髦，原來老土了，咳。

4、近期工作涉及大量香港上市公司，而香港聯交所發出的招股書及各類公告使用繁體字以及我們比較難以理解的表達方式。表達方式一時難以與人靠攏，但繁體字還是有機會練習多看看的。時代逆轉，沒准再過幾天我就該用文言說話了，各位勿怪。

想说的其实不是微博的哀怨，是关于微博的我的哀怨。

想当初饭否还未被和谐的时候，虽然用饭否的频率并不算高，但在他被和谐之后，才突然意识他的重要性。由于没了饭否，很多转瞬即逝的想法未被及时记录下来，都统统腐烂在原处，一如那些我们匆匆与之擦肩而来不及细细品味的时光。

礼拜五的时候收到两位故人的消息邀我重回Skylink，婉言谢绝了。不过时隔一年多却恍如隔世。心中的不平与委屈一瞬间终于放下。才发现虽然频频回首，不甘，脚步却始终在向前迈进，缓慢却专注，这里面有我全部的尊严和倔强。

那些不愿再提的过往，如浮云掠影般被风吹散。只剩此刻脚踏实地的心安。

于是明白，不必苛责过去寄望将来，只需要好好埋首此刻，时间总会给你公正的答案。

另：失衡总是难以幸福。过分地为别人付出或过分地让别人为你付出，都是不可以的。

7月19日，季老先生的遗体送别仪式。早在11日晚刚获知季羡林去世之后不久，就收到微微短信说，扬灵，你去代我给他老人家鞠个躬哈。当时北大在百年纪念讲堂里设了灵堂，12日一整天，前来悼念的人一直排到了广场外面的马路上。昨天我以为送别的人会从北大出发，特意绕到讲堂去看看。但那里却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人在悼念季老先生的横幅前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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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三教楼下的时候看见一只猫，漫不经心地坐在台阶的正中央最能招揽目光的地方，气定神闲地打量来来往往的人。一开始大家都没怎么注意他，也许心想哪里跑来的一只猫，霸占着我们的交通要道，简直太招摇了。但是看一眼也就走了。当我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上到二楼，想起来要接点水，于是又下楼，再走过长长的通道，接完水，到楼门口一看，那只猫竟还在那儿。而这时候由于他如此长时间的大胆无赖恬不知耻地霸占道路的行径，显然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心。只见一女生蹲在旁边摸他，而那只猫的姿势干脆由坐改成躺了。。。再之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路过的人纷纷停下来看这是一只怎样有个性的猫。有男生用一串钥匙去拨弄他，还有男生挠他、蹲下来跟他对瞪。。。但是无论怎样逗，这只猫始终保持那个慵懒的姿势，大有“打死也不走”的神气。所有人都拿他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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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ZLYFXGL》这本书，实在是有生以来见过的写得最有“水平”的一本书，早在几个月前，对于作者的水平就已经是有口皆碑的了，没想到在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仍然能直看得我涕泪俱下、欲罢不能（因为看得太痛苦了又不能不看）。这天看到关于预算的部分，赫然发现里面给的市净率的公式竟然是“市净率=每股盈余/每股市价*100%”，给的市盈率公式“市盈率=每股市价/每股盈余*100%”！我们这么孤陋寡闻的，何曾见过如此高深莫测、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公式？我拿着我的自动铅笔，龙飞凤舞地在市净率旁边批上两个大字：“胡扯！！！”一边心想：莫非这个编者是大街上拉着板车卖白菜的么？更要命的是，当初为了省下一笔开支，我买的书还是盗版，满篇的错别字加上印刷错误，还有这么彪悍的公式，足可以把我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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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也还是有的。为了避免再吃那又难吃又贵还会拼命劝你买套餐的吉野家，我冒着炎炎烈日不远万里地去了永和大王，然后顺路去籍海楼逛了一下。在二楼的碟店，竟然意外地发现了OK COMPUTER的原盘，而且价格也便宜。于是心情好了一整天，晚上走出校门的时候，还很花痴地低头笑了一路。实在是相当的海皮啊~~后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咋那个卖碟的帅哥有点眼熟捏？嗯，想想。。。有点像。。。王啸坤？啊，好像真的挺像王啸坤。。。。越想越觉得像王啸坤。。。。不会就是王啸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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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胆子现在越来越小了，都是被那个卖方糖的给吓的。上楼的时候，不仅要跺亮本层的灯，还要提前跺亮楼上的灯，才敢往上走，不然的话，单是想想黑暗中可能猛然见到楼里那个悄无声息的赛亚人，肯定魂都没了。